影片﹕《微笑的魚》 - 幾米

這是一個釋放的故事。

人生最富有的，莫過於擁有自由的心境。在精神科實習的一段時間，體會到每人都需為自己的情緒負責任。縱然他們背後可以擁有許多悲慘並合理的原因使他們得了這樣的問題。就算是最不幸最淒慘的人，也需要去為到自己的情緒及行為作承擔，這才算是成熟的人。他們入住醫院，就是為要學會這點。

有好幾次，我無意中看見護士因為私人的問題忍不住哭了地來。就連他們，也得要去承擔起自己的軟弱。遇到再差再壞的事都好，換過頭，面對病人時，也得要變得剛強，這才算是專業。

一起剛強起來吧。


靠著耶穌得勝。 :)

「愛不是沒有知識，但愛可以遮蓋許多罪，不去計較，凡事以正對邪，
以真對假，以光對暗，以積極對消極，以愛對恨。
若是期望人對我們的給作出回報，我們會受到傷害，會變成苦毒。
惟有當我們以神的心對待人，只是給，慷慨地給，不求回報，
人怎樣對待我們，就都無關重要了。」

— 張路得

在實習時遇到的人與事，說得多了。
別人有多可憐多寂寥，知道了。
看多了，聽多了，又可以怎樣﹖

懂得發熱心及憐憫去護理及關懷肉體脆弱的他們，
是較容易的。
當一個殘障的人站在面前，
誰都會容易發起憐憫的心。
當一個外面健全的人站在面前，
誰都較不會理會那人的需要。
當一個外面健全且性格或行為不討好的人站在面前，
誰都會怕那人，誰都想遠離那人，
因為誰都認為自己將會有受害的可能。

想太了，想得太多了。
想太多別人何解如此出手，其實是無關痛癢。
想得讓自己如此痛苦，折磨著自己心靈並精神，
再嚴重些，連自己的身體都弄壞。
最後連自己想什麼都變苦毒了，那又何苦﹖

終究到底，
你以一個怎樣的心去對人，
才是最重要。
根本沒有損失。

「請不要只掛在口邊，時間無多了。」

那是今天，
一塊橙黃色的葉子掉到我頭上，
所想到的。

上星期她問我，為何會想做護士，我說﹕「因為我喜歡人與人之間的交流…而且更想看到病人離開時帶著笑容。看到他們康復及微笑對我的意義很大喔。」
然後她帶點諷刺地說﹕「哈，我告訴你，不可能的，你不會在我身上看到的。」
我跟她微笑，然後跟她道別。

今次，我再遇上她，她問﹕「你想讀什麼護士﹖」
我回答說﹕「還未確定，但應該會是成人科」
在道別的時候，
我﹕「我是時候要走了…妳要繼續下去啊，無論如何都要撐下去…我會永遠記得你呢。」
她笑著說﹕「哈，趕時間就先走啦，你都一樣啊，做個好護士」
就在那個說再見的時刻，不知怎樣，我和她的眼睛都帶著淚光。

實在有許多的原因，足夠令一切純真熱誠盡毀﹔但另一邊廂，又有許多叫你不要忘掉純真希望的因素。記得九年級的時候，在寫給老師的自我介紹信裏，我寫上「我喜歡笑，因為我喜歡看別人笑」。現在讀出來，是多麼天真的一句說話。但我卻為當時的天真而動容，因為那時的自己，不怕被人取笑。相反，現在的自己反會因各種原因而忘記或忽視了起初的信念。是她，再次喚醒這已沈澱已久的信念。

近來聽到許多生離死別的故事，每每聽到心裏流淚。心裏一邊為他們感到悲傷、另一邊在想人生就是這麼難預料。她的丈夫、母親、以及她的兩位兒女都分別死於癌症，剩下她自己一人及一個關係惡劣的兒子。痛失家人，是何等難面對的事喔﹗我亦無法想像如果同樣的事在自己身上發生會如何反應過來。

對於她起初冷淡及灰心的態度，是深感明白的。但到最後大家離開時都帶著淚光，那個時刻真真正正讓我感受到關係建立的威力。無疑，我不捨得她，我亦希望她會真的對將來存有盼望，而更重要是，我被這份生命的交流感動了。

生命，是有感染力的喔。
牧師說，開心能感染人、傷心亦能感染人。

願我們能在相聚離開時，
都有感動的時候。

Listening: 紅豆 - 王菲

無疑，走到最後，也只會剩下自己一個。

那天遇上一個六十多歲的太太，兩段婚姻的丈夫都過世，剩下她一人獨自生活。由於她本來也不太習慣群體活動，常常都一個人伶仃地過。身體機能慢慢減退，剩下那副已衰退的骨架，無力支撐著自己身體。到了這個地步，她才發現，她再無力去一個人生活下去，對未來也徹底地失去了盼望。

聽著她的故事，有想哭的衝動。

後來，我走的時候，她睡了。
而當時，我並沒有跟她說﹕「妳還有主耶穌」

大學第三年又這麼快過去。

這是奇妙的一年，因為這個學年芸迪才真正踏上學護的道路。由本來只有頭腦上的知識，到真正到實戰環境學習，是另一場的挑戰。在這個驚心動魄的過程中，學習克服了對厭惡性工作的恐懼、克服了對血的恐懼、克服了對針筒的恐懼。見證了新生命的誕生，也見證了死亡的逼近…最後還是有病人在我護理之後的兩星期後去世。

某次報告的海報 - S 伯伯

在護理系，對於芸迪並不易考取高分。面對一次又一次未如理想的成績，有著許多次灰心失喪的經歷。但每一次在醫院跟病人接觸當中，都能把我從低谷中升起來。我就是那種從人那裏得力量的人。病人們都成為我的一支又一支的強心針，就算成績未如理想，也不要氣餒。我知道我還欠逢的，是把知識完全活生生地應用於實習上，因為自己有時候會過份投入於病人的思想世界裏。嘿嘿。例如﹕有位伯伯他怎樣被勸都不肯脫下那骯髒的牛仔褲﹔有位婆婆她不能再用口吞吃品嚐食物﹔有位患癌症邊緣的中年爸爸在不斷嘔吐﹔有位婆婆因為長期肚瀉導致下體皮膚腐爛……我都會代入他們的腦袋裏想過不停，想想他們面對不同情況的感受。嘿嘿。

其實，有機會這樣近距離去認識他們，都是我萬分的榮幸，因為他們都給我帶來許多生命的反思。得到他們的信任，猶如在地上尋到寶一樣。

下學期會到兒科與精神病科實習了，又必是另一番體驗。

成人科 - BWH - 14 CD

從來吃東西都是人生一大享受之一。
很難去想像有天自己不能吃東西，或許這也應是不可能的事。

就是這樣子，在實習時遇上一位七十多歲的老婆婆，
因為三年前患喉頭癌(larynx cancer)，喉頭給切除，
以致喪失了吞吃東西及大部份發聲的能力。
由於不能再吞吃食物，
在胃部就需要做「經皮內視鏡胃造口術」(Percutaneous Endoscopic Gastrostomy)。
意思是，她的胃從此就多了一條管，接駁著皮膚外至胃部，
那麼她要吃什麼、喝什麼，都得要經過這條管，
而非她的口腔。

想深一層，
以後不能再吃、不能再喝…
吃的，就只是通過胃管的流質東西，
永遠不會再有機會知道味道是如何，
或許就只能靠著回憶去想像。

那天閱到一份護理研究，有一位病人的家屬提到…

It has affected our social interaction with him, so lots of the things we used to share we can’t. It’s things like Christmas and birthdays that are hard. My father enjoyed his wine and a glass of beer. It’s very difficult to share social events. We can’t even come in and have a drink or a piece of cake or even a cup of tea. I don’t like drinking in front of my dad because I know he would like a cup of tea.

人生大部份的社交活動，都與吃喝東西有關，
而失去吃喝的功能，就等如損失人生其重大的事情。

那天照料的婆婆，她除了有胃管，更有喉管(Tracheostomy Tube)助她呼吸。
她說話需要用手按著喉管才能發聲，
那她就用僅有的聲線，告訴我一些她的故事…
她說她從前很喜歡唱歌，四處都會參加比賽，
以她的現況，再也唱不到歌了。
有幸這位婆婆很積極很樂觀，
相信少一點堅強都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

能夠與親愛的人一起吃喝，對世界上某些人是很難得的事情。
根本我們人生所擁有的，都並不是必然的。

祈求天父繼續在這條白衣天使的路上給我更多生命反省。

在醫院病房實習期間重遇一些病人，心情是相當之沉重。
因為明明知道身體不好的才會逗留在此地，
越住得久，就表明問題尚未解決，
或是問題進深惡化。

在跟你說再見的時候，
我是真的希望永遠不會再在此地見到你。
是永遠不會。

孫叔叔講得好，
看看何時有機會在唐人街遇上，一起飲茶。

想像不到有天自己護理的病人離世，
會帶給自己什麼感覺。
我只知現在有這樣的想法，心已經覺得很重的。
死亡，並不是這麼容易面對的事。

這個學期的課程安排得很有意思。

逢星期一，會到產後病房實習，甚至有機會觀看母親分娩生產的過程﹔
逢星期四，會到普通成人病房實習，護理那些病歷厚厚要住院的病人。

由於上學期也有到成人病房實習，已適應了護理患有許多重病的人，
而今學期，則有新嘗試，去到充滿生氣的地方實習。
產後病房的那些母親不會有厚厚的病歷，
或許就只有對將來的生活充滿興奮及戰戰兢兢的心。

今天導師在育兒室選了一個出世三天的小嬰孩，
示範怎樣替嬰孩洗澡及檢查身體。
小BB很乖乖，讓我們七人逐一探他的心跳及呼吸。
用手按著他的胸口，呼吸得很快、心跳得很快，
(嬰孩的呼吸跟心跳都得比成人快一倍)
感覺著他胸口的起伏與溫度，覺得生命很奇妙。

小BB洗完澡後，導師問有誰想抱他，
我就伸出手，接過BB，抱到懷中。
我望著他，他應該只看到影子，
起初他的樣子是十分疑惑似的，
但在我輕輕拍他的背，慢慢搖搖他，
他慢慢合上眼睛，想睡似的了。好可愛。

然後，他會長大，變成愛新鮮事物的小孩子﹔
然後，進入青春期，體驗生理心理各樣變化﹔
然後，成為大學生，尋找著人生的夢想理想﹔
然後，成家立室，用心地照顧著太太及兒女﹔
然後…然後…
其實他的故事可以有許多的變化。
由幼嫩的小腳八，變成許多許多的足印。

他會遇到什麼，無人能夠預測。
我們會遇上什麼，也無從稽考。

只是，當知道媽媽生產時無論有多痛苦都要生我們下來﹔
就算我們有多壞，主耶穌跟父母都會毫無保留地愛我們﹔
那就足以證明，我們每個人，
都有著特別的價值。

請相信，我們的價值，
在未出世的一刻就已被斷定了。

你很特別，知道嗎﹖

並不需要從別人身上找，
你自己就是答案。

不曉得為何在考試時節還上來寫，
坦白的說，這次是有史以來我比較沒那麼拼命溫書的考試。
從前的我，不會這樣子的。

可笑的是，跟同系要好的朋友都常常怕考得不好，怕其中一科不及格的時候，就要延遲畢業。說真的，我倆都是「邊緣學生」，常常都會為及格不及格而煩惱。起初是十分十分之沮喪的，但當慢慢習慣之後，就覺得這是多麼家常便飯的事。我們都曾為著要考上甲等而努力，久而久之，卻變了為著要考得及格而努力。嘗試很努力地找出改正進步的方法，請教教授、同學、學姐、導師﹔更改時間表、學習方法、溫習地點…也不見得怎樣有果效。

我並不想只圖苟且偷生的學習生活。
這是平庸護理學生的必經之路嗎﹖

事實也的確是這樣子，但是還是相信有改變的一天。
實習導師說我是一個「very profound thinker」，
我不能就此放棄。

我希望我真的能有蛻變的一天。

另外一件可笑的事，
就是妹妹在msn裏不斷傳來類似以下這個訊息給我﹕

把本來悶氣的我笑死了。
她說當我收到後，我的笑聲很「過癮」，所以就不斷畫。
平庸的自己，果真有個不平庸的妹妹。

所以嚕，要努力喔﹗

Listening: The Call - Regina Spektor

最後一天實習，拍下了記念照。
學期又快到尾聲，而時間，最是很會匆匆走。

相片中的每一位，都來自美國不同的州。
當問到畢業後的打算，大部份都說會回到自己的州工作…
不知呢，這樣令我更覺得現在能夠一起實習實在特別。
由初初大家戰戰兢兢地來到這裏，到現在大家都得著點點的離開，
這樣一起幫助一起學習的感覺，實在很棒。

下一學期，又會是另外一批的配搭，將會在兩間醫院各有八小時實習。
滿是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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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健康》那篇記載的80歲婆婆，她住了個多月也未能出院。
每個星期都見她睡在病床，健康與情緒都一直滑落，心還會替她感到酸酸的。
今天教授說她可以出院了，我為她感到很開心，
碰巧我的病人今天很早就去了做腳趾清創術(Toe Debridement)，
那麼我就衝了入她的房say hello…
協助她梳洗完後，吃過早餐，怎料她很快就將她吃過的完到吐出來。
護士說，看她的狀況，今天也未必能出院喔。

跟她聊了一會，聊到感恩節，聊到聖誕節，她都興奮起來了。
當我走的時候，跟她說再見，告訴她這是我在這裏最後一天，
然後，她送了我一個吻。


一個吻，病人送的一個吻喔。
令我都感動起來。
Kiss Goodbye.

生命與生命的火花，就是這樣子燃亮。

註﹕呵呵呵，看我的制服顏色都跟其他同學不一樣。(我的沒有學校徽章 :p)